中國恐龍:從科研探索到科學教育”國際研討會現場。主辦方供圖
10月28日,“中國恐龍:從科研探索到科學教育”國際研討會在上海舉行。全國政協常委、中國科學院院士周忠和以及中國科學院院士、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所長徐星接受了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記者采訪,談及恐龍研究的現況和未來。
被問及恐龍是否可能從“復原”走向“復活”時,徐星院士表示,通過現代生物學技術,未來有可能“制造”出活著的恐龍。它可能跟遠古的恐龍有一些差別,但是外形上、行為上也許是很近似的。
就恐龍物種發現而言,中國已是世界第一
徐星表示,中國的恐龍研究已經經歷了百余年的歷史,從第一代學者楊鐘健院士到2024年剛剛過世的董枝明先生,再到更年輕的一代,通過幾代科學家的積累,中國恐龍學的研究在世界上已經樹立了崇高的地位,中國已經成為世界恐龍研究的中心之一。

徐星院士在研討會上。主辦方供圖
“如果從物種發現的角度來看,中國已經成為了世界第一。不僅如此,中國恐龍化石的許多研究,比如說關于鳥類起源的研究,已經成為了世界上最主要的貢獻者。”徐星告訴記者。值得一提的是,兩天前,2025未來科學大獎在香港頒發。季強、徐星、周忠和因發現了鳥類起源于恐龍的化石證據而獲得“生命科學獎”。
未來科學大獎從名字上看是關于未來,而古生物學是研究過去歷史的。徐星表示,對于過去的認知對于人們理解生物多樣性和生態系統的演化有非常重要的意義,能幫助應對未來的生態危機,比如在生物多樣性的銳減等問題上給予一些幫助。周忠和也講到,研究歷史的科學和現代總是密切相關。無論是過去、今天還是未來,生命演化的規律是一致的。科學發展到現在,或許更需要人們從過去尋找智慧,面對當下和未來。
恐龍研究的未來:AI和學科交叉
恐龍研究如今已經到了一個新的發展階段——融合的階段,大數據等多種技術互相融合。談及未來的恐龍研究,徐星認為更多的是要整合各種各樣的恐龍化石數據,而這些數據來自各種新的成像技術、化學方法,甚至人工智能,從而分析恐龍演化的規律,研究中生代地球的生態系統。
如今,已經有一些年輕學者開始使用人工智能技術進行恐龍研究,但尚處于起步階段,還需要更進一步的探索,未來AI在恐龍研究當中還將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希望新一代的學者能夠成為新研究方法的引領者、新技術的引領者,甚至是新理論的引領者。”徐星說。
古生物學是歷史悠久的、古老的基礎學科,也因此有著豐厚的、長時間的積累。發展到今天,古生物學為何一直保持旺盛的生命力呢?
周忠和認為,首先是因為不斷有新的發現。人類對自然的探索欲望是永恒的,這種內在的動力和人們對科學的探索動力本身是一致的,所以這種發現會是無止境的。新的發現一定會帶來新的認識,因此人類對自然生命和地球科學的認知不斷在拓展。其次是新的技術應用。在古生物學當中,包括AI在內的各種新技術不斷地產生影響。此外,古生物學的發展離不開不同學科的交叉融合,“科學發展太專門化了之后,就會有局限性”。
恐龍能“復活”嗎?
隨著技術的發展,從“復原”恐龍到“復活”恐龍,是否真的存在可能性?被問及這個問題時,徐星表示“未來我們有可能制造出‘活著’的恐龍”。
復原技術如今已經取得了可觀的成果,能夠做到非常精確。早期,科學家對恐龍形狀實現較為準確地復原,如今已經可以對外表做到精確地復原,并且具有堅實的科學基礎。比如帶羽毛的恐龍化石的發現,還有一些體表顏色多彩的恐龍,這些都有科學依據,有精確的研究方法進行復原。恐龍復原確實越來越精確,這是基于科學方法的進步。
“在此基礎上怎么復活恐龍,是一個更有挑戰性的工作。”徐星解釋道,從目前的研究成果來看,大家較為熟悉的通過DNA復活恐龍的路徑,應該是走不通的。研究認為古DNA只能保存在有限的地質時間階段,而恐龍這么古老的生物,它們的化石并沒有古DNA保存。也有學者在恐龍化石中發現了蛋白質片段,但目前來看通過古蛋白獲取復活恐龍的數據也非常困難,從數據量上講,不見得是成熟可行的方案。
但徐星表示,科學研究永遠都是迎接挑戰,有更多的學者開始采用合成生物學、基因編輯、發育生物學等領域的一系列新技術。他相信,現在已經能夠準確、科學地復原恐龍,那么有了這些形象和認知,通過現代的生物學技術,在未來有可能制造出來“活著”的恐龍。也許“制造”的恐龍和遠古的恐龍有一些差別,但在外形上、行為上也許是很近似的。
“100年后或者200年后,如果看到類似于霸王龍的生物生活在地球上,我覺得我自己是不會感到驚訝的。”徐星說。